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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和树(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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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林间的微风弹奏着树叶,与鸟鸣协奏成一曲悲歌。艾丽娅与罗瑞克背靠背站立,被四个人围在当间。时间仿佛静止,一切变得更慢、更清晰。罗瑞克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不知道还能跳多久,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能让艾丽娅脱身。

卡特、猴子以及另外两个不知名的强盗手握刀斧从四面包围,他们胜券在握,没有什么比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和一名没有城墙保护的弩手更好对付的了。但没人愿意第一个上前,去挨上那把黑沉沉的重弩一箭,去丢掉自己的性命。于是他们就僵在那里好一会儿。

终于,猴子向前挪了一小步,仅仅是一小步。可这让罗瑞克精神紧绷,他将十字弩对准猴子的脑袋,“站在原地,否则我发誓,一定会将你脑袋射穿。”

“哦,哦,放松点,小子。你不会想那么做的,卡特会在你射出第二发前把你的喉咙捏碎,你不会马上死,你会眼看着我们将那个漂亮的妞儿吊死在树上。也许你身后的两个家伙会想先爽一下,谁又知道呢?

“也许我们可以和平解决,”罗瑞克感到斜后方的两人也在悄悄向前移动,“先让女孩离开,她造不成任何威胁。然后我放下武器,交出身上的全部铜板、皮甲以及……这把十字弩,它可以卖出个好价钱。”

“这才像个聪明人说的话,”猴子咧嘴笑着说,露出少了半截的门牙,“不过你还欠我一箭之仇哩。”

“我会让你回射我一箭。”如果你懂得射箭的话,罗瑞克心想。只要艾丽娅能脱身,我就马上钻进灌木丛,顺斜坡一直滚下去,跳进姊妹河,游到对岸。无论你们有多少人,只要追不上我就都没用。

“恩……这是个不错的开始。”猴子说,“那妞的戒指我也要,对,戴在脖子上的那只,那是金子。”

那是艾伦留给她的礼物,也许是遗物……艾丽娅绝不会想交出来。女孩用手挡住戒指,本能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后背紧紧靠在罗瑞克身上。

“性命可比钱财重要,”卡特说出了罗瑞克想说却无法说出口的话,“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得到它的,你知道吧?”

女孩放下手,将戒指从脖子上摘下,攥在手里。“我把它给你们,不过你要发誓,不去伤害罗瑞克。”

“好吧,我发誓,在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后就放那小子走。”

女孩离开罗瑞克,向前走,一步,又一步。时间变得漫长、冷酷,每一步前行都使罗瑞克精神更紧张。只要你能跑掉就好,只要你没事就好……

艾丽娅来到猴子面前,面对着他指甲里满是污垢的张开的大手,把戒指放到那肮脏的手里。不舍,而又无奈,女孩脸上的神情比落入溪中的枯叶更加无助。

猴子一把将戒指扯过来,放到嘴里咬了下。“不错,是好货。”他说,“你可以走了,妞。”

罗瑞克的悬起的心稍稍放下,只要艾丽娅走远点,我就钻进灌木丛,滚下山坡,在此之前我需要时间。是的,尽量拖延时间。

在艾丽娅与猴子擦肩而过的瞬间,猴子突然蹿到她面前,女孩的身体挡住了罗瑞克的视线,接着他攥住艾丽娅的胳膊向后扭曲。女孩手臂被拧到身后,脖子也被卡住,粗糙、冰冷的剑刃压在上面。

“骗子!”女孩几乎喊出来。

“嘘……”猴子压低了剑刃,“我只同意了放他走,不是你,亲爱的。我们想得到的东西可不只是个戒指。”

铺满地面的常年落叶发出声响,他们在向我靠近,也许还有七步,或者是五步?罗瑞克不知道,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被人从后面狠狠捅上一刀,肠子会流出来,然后看着艾丽娅悲惨死去……不,绝不能让这一切发生!需要做点什么!

漆黑的重弩发出怒吼,弩箭骤然射出,颤动的弓弦发出“嗡嗡”的轰鸣声,与之同时响起的是猴子的惨叫。他狡猾地将脑袋藏在艾丽娅身后,这让他不至于被一箭射穿头颅,可持着剑的右手却无处可藏。飞驰的弩箭将其贯穿,血肉飞溅、骨断筋折。在铁剑掉落的瞬间,艾丽娅迅速挣脱开因疼痛放松的大手,向密林内跑去。

“宰了他,宰了他们,杀光他们!”猴子握着被射残的右手咆哮着,疼痛使他厉声嘶喊。

卡特早拎着大斧追上去,可凭他很难抓住女孩,四年前就没抓住,今天更难。“罗杰!你也去抓那妞,你跑得快,我要干死她!”很显然猴子知道这个道理。

戴着旧皮帽的强盗绕过罗瑞克,径直朝艾丽娅跑去,太快了!根本没给罗瑞克阻挡他的机会,这个速度……艾丽娅一定会被追上!可他没空多想,另一名强盗的剑已经临近,划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道血痕。罗瑞克以短剑迎击,近身搏斗从不是他的强项,早知道应该多练练剑的。

艾丽娅踏着满是腐叶的林地飞奔,越过一个水洼,绕开一截坏死的腐木,低头躲避从树枝上垂落的蔓藤。也许甩开他们了,她回头,看见的是一个带着破皮帽的消瘦的脸。居然离得这么近,他太快了!马上会被追上。女孩几乎可以感觉到他的喘息声,就在身后,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突然,一个黑影从斜后方闪出,带着一道白芒,像是透过云缝的一束光,接着便是红色,飞溅的鲜血、割裂的血肉和滚动的头颅。罗杰瞬间身首异处,令人厌恶的皮帽子被削成两半。艾丽娅看见的是一个背影,灰色、肮脏的残破披风,残缺的左手,以及……那柄剑,那把由精钢打造的有着笔直剑身的长剑,它比普通的剑更宽、更长,剑柄上雕刻着星辰图案,在中央镶嵌着一颗银水晶,闪着冰冷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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