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驶向彼端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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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从未停止对外的探寻,对内心的思索,从先哲们发现的水、火、气、土到现在的元素和分子。可直至今日我们仍不知所处的世界到底是什么,一个孤独的行星、一个蓝色水球?不同的维度里是否有另外一个世界,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但是过的不同的生活……

罗克•巴乔不知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此时他正坐在前进的列车上,窗外大片的金色的麦田不停地变换着形状,就像空中捉摸不定的被团起的密云。列车开始减速,即将进站。窗外的美景开始被低矮、蒙上尘土的灰色车站代替,直到经过一辆迎面驶来的列车。

两车缓慢前行,交错,停止,原本像电影胶卷般转动的车窗也静止。透过车窗罗克发现在对面列车里的窗边有一个女孩,她捧着一本白色封皮的诗集,黑色的长发下垂,在遇到肩膀后被迫打了个弯,遮住她小半张脸。罗克可以看见她被长发遮掩了一半的额头和一只大眼,黑色纯净的黑瞳。

女孩突然抬头,露出直挺的鼻梁和饱满红润的嘴唇。罗克感觉心脏像被重重击打了一下,猛地紧收。女孩的嘴唇颤动了下,向上翘起,露出迷人的微笑。她把长发向后捋顺,然后伸出手隔着车窗向他打招呼。

罗克也微笑,隔着车窗伸出手。虽然没有任何记忆,可罗克觉得自己认识这个女孩。女孩将捧在手里的书放下,起身,盯着他,缓缓向后行走——那是车门的方向。罗克也不由自主地朝相反的方向走,窗外的女孩变得越来越远。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想靠近却变得更加遥远。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弄断的风筝,遗失的蜡笔和第一封没敢送出的情书。

在两车之间狭长的站台上,他们看见对方,缓慢移动脚步。每一步都比前一步迈的更大、更急,不知何时罗克发现自己在奔跑,棕色的卷发像被秋风亲吻的田野般起伏。女孩用轻盈的步伐应和他,跳出一支欢快的舞蹈。

“嗨,”跑到近前时女孩说。

“艾莉芬特?”罗克甚至都没听过这个名字,更不认识她,只是……只是觉得她应该叫这个名字。

女孩惊讶地抬起眉毛,张大的双眼里写满了疑问,嘴唇正下方的细小唇钉随着嘴唇变化移动。她盯住罗克的棕色眼眸,伸出手抚摸他下颌的浓密胡须。这个情形似曾相识,仿佛是一场做过无数次的梦,可每次醒后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他们相拥,无声亲吻,在两辆列车上映出倒影。越抱越紧,心越来越近。罗克明明闭着眼却看到了残破的古堡、斑驳树影间的溪水、响起的枪声和洒满玫瑰花瓣的十字架。时间开始变得粘稠,空间像他们的舌般搅动,仿佛无数个世界形成又破灭,周而复始。

车笛声将罗克拉回现实,他不得不放开女孩的手,向后倒退,转身,奔跑,回头,再跑。他不知自己回了多少次头,只记得那天的风很大,大得把沙子吹进眼里。他赶在列车开动前登上,然后迅速向后跑,朝女孩的方向。女孩也是,两人在车里奔跑,却只能看见窗外的人越来越远,他们被驶向相反方向的列车分隔、离散。这让他想起了初春时的积雪,纯白、脆弱,被阳光亲吻后化成春日的泪,流向大地的心。

泪水划过脸庞,穿过胡须。一定是因为眼中的沙子,他对自己说。他不敢入睡,怕一旦睡着再醒来就会忘记一切,就像忘掉其他无数个梦境一般。他害怕黎明,阳光会烧毁他构筑的世界。

两辆列车朝不同的方向飞驰,穿过山川、河流、城市、荒郊。也许会再度相遇,可他们什么都不会记得。他们也许会重逢,也许会擦肩而过。生活还将继续,没人会记得。Winter is Coming,Winter has G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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